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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把我5万的月子套餐偷偷让给他女儿,我直接申请退款。当他女儿准备拎包入住时,月子中心:抱歉,请先缴纳1万押金


发布日期:2025-11-26 17:16    点击次数:166


城市像一块冷却的钢铁。林晚按下指纹锁。

门开了。

“妈?”

客厅的灯光很亮。婆婆张秀英坐在沙发上。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林晚把包挂在玄关。她换了拖鞋。

餐桌上放着外卖盒子。油渍凝固在塑料盖上。

张秀英抬起头。她笑了笑。笑容很短暂。

“回来了?吃过了吗?”

“吃过了。”

林晚走向卧室。她的目光扫过沙发。沙发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纸袋。纸袋上印着“安悦月子中心”的logo。

那是她的袋子。里面是签约合同和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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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英站起身。她挡在沙发前。

“走路轻点。小峰在加班。别吵到他。”

林晚停下脚步。她看着那个纸袋。

“妈,月子中心的东西,怎么拿出来了?”

张秀英把纸袋往身后挪了挪。她的手指捏紧了袋口。

“哦,这个啊。我看看。听说那里环境不错。”

林晚没说话。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门缝底下透进一道光。客厅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放心吧……妈搞定了……你姐明天直接过去……”

水龙头滴着水。林晚站在洗手台前。冷水冲过手腕。腕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像一根紧绷的弦。

她擦干手。打开手机。找到安悦月子中心的APP。登录账号。订单详情页显示“套餐已确认”。她点击右下角的“申请退款”。屏幕弹出确认框。她的拇指悬停片刻。按下。

屏幕显示“退款申请已提交,审核中”。

她退出APP。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摆着结婚照。照片里赵峰搂着她的肩。两个人都笑着。玻璃镜框擦得很干净。

第二天是周六。赵峰休息。他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煎蛋的边缘有些焦糊。

张秀英把牛奶推到他面前。

“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林晚喝着白粥。粥有点凉了。

赵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递给张秀英。

“姐的电话。”

张秀英接过手机。走到阳台。玻璃门拉上了。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兴奋。手势不断。

赵峰剥着鸡蛋壳。蛋壳碎屑掉在桌上。

“姐好像今天要去看看月子中心。妈陪她去。”

林晚放下勺子。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哪家月子中心?”

“就你订的那家。安悦。妈说环境好。先让姐去体验一下。”

阳台门开了。张秀英走进来。脸上带着红光。

“小峰,我跟你姐说了。她马上过来接我。我们去看看。”

她看了一眼林晚。语气放缓。

“小晚啊。反正你下个月才用。先让你姐去看看。她这次怀得不容易。”

林晚没抬头。她用纸巾擦擦嘴。

“随便。”

门铃响了。赵峰的姐姐赵梅站在门口。她穿着宽松的连衣裙。小腹微微隆起。

“妈,走吧。我约了十点。”

张秀英拎起包。把那个安悦月子中心的纸袋塞进赵梅手里。

“资料都带齐。今天就把事定下来。”

两人匆匆下楼。

赵峰收拾着碗筷。水流声哗哗作响。

林晚拿起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新短信来自安悦月子中心。

“尊敬的客户,您的退款申请已审核通过。款项将于三个工作日内原路返回。感谢您的选择。”

她删除了短信。

中午时分。张秀英和赵梅回来了。赵梅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

“妈,那房间视野真好。还带个小阳台。”

“当然。五万的套餐能差吗?”

张秀英瞥见林晚从卧室出来。声音低了下去。

赵峰从房间走出来。

“姐,定好了?”

“嗯!妈说把林晚的套餐转给我。反正都是一家人。”

赵梅放下袋子。拿出一份新合同。

“看。这是我签的。还是原来那间房。”

林晚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她靠着流理台。慢慢喝着。

玻璃杯外壁凝结着水珠。一滴水顺着她的手指滑落。

赵峰跟了进来。

“老婆……姐她……确实需要照顾。妈说……我们再订个便宜点的?”

林晚把杯子放进水槽。杯子碰到池底。发出沉闷的响声。

“再说吧。”

她走出厨房。回到卧室。

窗外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了。

一周后的早晨。电话铃尖锐地响起。张秀英拿起听筒。

“喂?……什么?不可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涨红。

赵梅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大声。

“妈!月子中心说套餐失效了!要入住得重新交钱!还要一万押金!”

张秀英猛地转头。视线钉在林晚卧室的门上。

门关着。

她对着话筒吼。

“你别急!我问问怎么回事!”

她摔下电话。冲到林晚门前。用力拍打门板。

“林晚!你出来!”

门开了。林晚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她看着张秀英。

“什么事?”

“你是不是动了月子中心的套餐?”

“那是我的套餐。”

“你的不就是家里的!你凭什么退掉!”

赵峰被吵醒。从隔壁房间出来。揉着眼睛。

“妈,怎么了?”

张秀英指着林晚。手指发抖。

“你问她!她把你姐的月子套餐退了!现在人家要收一万押金!”

赵峰愣住。他看向林晚。

“老婆……真的吗?”

林晚走回房间。拿出手机。点开几下。递给赵峰。

屏幕上是退款成功的邮件通知。日期是上周。

赵峰看着邮件。又看看张秀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张秀英一把夺过手机。她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很大。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林晚拿回手机。

“我的东西。我有权处理。”

张秀英胸口起伏。她喘着气。

“那是给你姐用的!她是你大姑子!你怎么这么自私!”

赵梅的电话又打来了。铃声持续响着。

张秀英抓起听筒。

“喂?梅梅……你别哭……妈想办法……”

她听着电话。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晚的脸。

赵峰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拖鞋。

“要不……那一万……我们出?”

林晚转身回房。关上门。锁舌咔哒一声轻响。

门外是张秀英压抑的咆哮和赵峰模糊的劝解声。

雨点开始敲打窗户。

第二天傍晚。赵峰提前下班。他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放在桌上。

“老婆。你爱吃的栗子蛋糕。”

林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无波。

赵峰坐到她身边。他搓了搓手。

“妈昨天……太激动了。她也是着急。”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姐那边……月子中心一定要押金。不然不给保留房间。”

林晚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综艺节目很吵闹。

赵峰沉默了一会。

“那一万块……我们能不能先垫上?算我借你的。以后还。”

林晚按下静音键。房间里突然安静。

“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姐现在情况特殊……你看……”

他伸手想碰林晚的手臂。林晚站起身。

“我累了。先去洗澡。”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赵峰看着蛋糕盒子。彩带系得很漂亮。他慢慢拆开带子。蛋糕上的栗子蓉有些塌陷。

周末的家庭聚餐。气氛沉闷。赵梅和丈夫也来了。赵梅眼睛红肿。不怎么动筷子。

张秀英不停地给赵梅夹菜。

“多吃点。为孩子想想。”

她没看林晚一眼。

赵峰的父亲赵建国试图活跃气氛。

“小晚最近工作忙不忙?”

“还好。”

林晚夹了一根青菜。

赵梅突然放下筷子。声音带着哽咽。

“妈……那边说……最晚周一交押金……不然房间就给别人了。”

张秀英啪地放下饭碗。

“林晚。你就真的一点人情都不讲?”

全桌人的目光看过来。

林晚慢慢咀嚼着。咽下食物。

“讲人情。不等于任人拿捏。”

赵峰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腿。她没反应。

赵梅的丈夫李强清了清嗓子。

“要不……这钱算我们借。打借条。行吗?”

林晚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

“我的钱有别的用处。”

张秀英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

“赵峰!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我们赵家造了什么孽!”

她摔门进了卧室。

赵梅低声哭泣起来。李强搂着她的肩。脸色难看。

赵峰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这顿饭不欢而散。

周一早上。林晚请了假。她去了银行。打印流水单。又去了律师事务所。咨询了一些问题。最后去商场。买了一个新的行李箱。黑色的。轮子滑动顺畅无声。

回到家。张秀英不在。大概陪赵梅去月子中心交涉了。

赵峰打来电话。铃声在空荡的客厅回响。林晚没接。

她开始收拾行李。衣服。鞋子。化妆品。一件件叠好。放入箱内。结婚照从床头柜上拿走。露出一个淡淡的圆形印迹。她用抹布擦干净那个印子。

行李箱合上。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她坐在沙发上。等着。

傍晚。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张秀英先走进来。脸色铁青。后面跟着赵梅。眼睛更肿了。赵峰最后进来。垂头丧气。

张秀英看见客厅中央的行李箱。愣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晚站起身。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我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赵峰猛地抬头。

“老婆?你要去哪?”

“酒店。或者朋友家。”

张秀英冷笑一声。

“吓唬谁呢?有本事别回来!”

赵梅扯了扯张秀英的袖子。

“妈……少说两句。”

赵峰上前几步。想拉行李箱。

“别闹了行不行?姐的事已经这样了。我们好好谈谈。”

林晚避开他的手。她看着赵峰。

“谈什么?谈你怎么一次次看着你妈拿走我的东西。然后让我忍让?”

赵峰语塞。脸涨红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秀英插话。

“什么叫你的东西?嫁到赵家。什么不是赵家的?”

林晚没理会。她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赵峰挡在门前。

“让开。”

“林晚。我们不能好好解决吗?”

“怎么解决?像以前一样。我退让。你妈和你姐得寸进尺。然后你叫我懂事?”

赵峰说不出话。他的肩膀塌了下去。

林晚拉开他。打开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光线昏黄。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去。轮子滚过地面。发出均匀的辘辘声。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下底层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内赵峰呆立的身影。隔绝了张秀英尖厉的嗓音。隔绝了那个亮得刺眼的客厅。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一楼到了。门开。她拉着箱子走向大楼门口。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来自陌生号码。是安悦月子中心的客户经理。

“林小姐,冒昧打扰。关于您姐姐赵梅女士希望入住的事,我们很遗憾。但公司规定如此。另外,想告知您,我们近期推出了新品体验活动,如果您有兴趣……”

她删除了短信。

网约车到了。司机下车。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香薰味道。

车子启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霓虹灯次第亮起。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

她摇下车窗。让风吹在脸上。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赵峰。她没接。任由铃声在车厢里回响。直到自动挂断。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旁边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一个女人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划着玻璃。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她关上车窗。世界安静下来。

车子停在连锁酒店门口。门童上前拉开车门。林晚下车。后备箱打开。行李箱被取出。

她接过拉杆。走进旋转门。

大堂灯火通明。前台后面挂着电子钟。显示晚上七点二十分。

“您好。有预订吗?”

“没有。单人间。一周。”

“请出示身份证。”

林晚从钱包里拿出证件。前台敲打键盘。打印机吐出房卡套。她签了字。接过房卡。

“1806。电梯在您左手边。”

房间在走廊尽头。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刷卡。嘀一声。门开了。

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一盏壁灯。昏黄的光圈投在床罩上。

手机在包里震动。屏幕亮着“赵峰”。她没接。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热水冲淋而下。雾气渐渐弥漫。

洗完澡出来。手机有五个未接来电。三条语音留言。

她擦着头发。点开最后一条。

赵峰的声音很疲惫。背景有电视机的杂音。

“晚晚。回来吧。妈和姐走了。我们谈谈。求你。”

她用毛巾裹紧湿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是城市主干道。车灯汇成流动的河。远处写字楼的灯光格子亮着。像巨大的蜂巢。

手机屏幕又亮。这次是张秀英。

林晚按下关机键。

第二天早晨。她准时醒来。酒店窗帘遮光很好。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摸索着打开灯。起床。洗漱。换上西装套裙。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她涂了点口红。

八点半。她出现在公司楼下。买了杯美式咖啡。电梯里遇到同事。

“早。林经理。”

“早。”

办公桌收拾得很整洁。她打开电脑。邮箱里塞满了未读邮件。第一场会议在九点半。

十点钟。手机开机。几十条未读短信和微信提醒跳出来。

她设置了勿扰模式。只保留工作群组提示。

中午休息时。她翻看未读信息。

赵峰的信息最多。从昨晚的恳求。到早上的质问。最后几条语气平静了些。问她住在哪里。是否安全。

张秀英发来几条长语音。她没点开。直接删除。

赵梅也发了一条。语气小心翼翼。

“小晚。妈昨天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月子中心的事我们再想办法。你什么时候回家?”

她放下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沙拉。

下午工作很忙。季度报表要赶。她一直开会到六点。

下班时天色已暗。她没回酒店。去了常去的健身房。

换好运动服。踏上跑步机。设置好坡度。耳机里放着新闻播客。汗水顺着额角滑下。

运动完洗澡。感觉轻松许多。

回到酒店房间已经九点。门口地上放着一个白色纸袋。里面是那家店的栗子蛋糕。还有一张便签。

“老婆。你爱吃的。我等你电话。——峰”

她拎起纸袋。走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松开手。

纸袋落入桶底。发出轻微的闷响。

第三天是周五。下班时赵峰等在公司楼下。

他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手里拿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粉色玫瑰。西装有些皱。

林晚和同事一起走出来。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

同事识趣地先走了。

赵峰走上前。把花递过来。

“晚晚。”

林晚没接花。她看着他的领带。上面有个油点。

“有事?”

“跟我回家吧。妈和姐都回自己家了。就我们两个。”

“我住酒店挺好。”

“别闹了行不行?”他压低声音。“同事都出来了。”

林晚绕过他。走向地铁站。

赵峰跟上。抓住她的手臂。

“我们谈谈。就十分钟。”

她甩开他的手。

“要谈就在这里谈。”

公司门口人来人往。有人看过来。

赵峰深吸一口气。

“好。月子中心的事是妈不对。姐也不该要你的东西。我代她们道歉。”

林晚没说话。看着红绿灯变化。

“但你不该一声不响就搬出来。还关机。我很担心。”

“现在看到了。我很好。”

绿灯亮了。她走下人行道。

赵峰抱着花跟在旁边。

“那一万块押金。我替姐出了。这事就算过去了。行吗?”

她停下脚步。

“你出的?用的是我们共同账户的钱?”

赵峰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是……我的奖金。”

“你的奖金上个月就给我买了包。账户里剩下的。是我的工资。”

赵峰哑口无言。脸慢慢红了。

地铁站入口就在前面。林晚刷票进站。

赵峰被挡在闸机外。他举着花束。显得有些滑稽。

“晚晚!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回来?”

她没回头。消失在扶梯下方。

周末两天。她把手机关机。待在酒店房间看纪录片。点了room service。周日晚上去做了spa。

周一早上开机。无数提示音响起。

她忽略所有私人信息。只回复工作邮件。

中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她犹豫一下。接了。

“喂?是小晚吗?我是爸。”

赵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

“爸。有事?”

“晚上有空吗?爸想跟你吃个饭。就我们两个。”

她看了眼日程表。

“六点半。公司楼下咖啡厅。”

“好。好。到时候见。”

赵建国提前到了。坐在靠窗位置。面前一杯柠檬水。

他看见林晚。招招手。

“爸。”

“坐。想吃点什么?这家的牛排不错。”

“我吃过了。一杯美式就好。”

服务员走开。气氛有些沉默。

赵建国搓了搓手。

“你妈……她那个脾气。你知道的。一辈子改不了。”

林晚搅拌着咖啡。没接话。

“小峰都跟我说了。这次是他们过分。”

服务员送上咖啡。拉花是个心形。

“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搬出去住。小峰整天失魂落魄的。”

他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晚面前。

“这是一万块。爸的私房钱。你拿着。算是补偿。”

林晚没碰信封。

“爸。不是钱的事。”

“我知道。是尊重的问题。”赵建国叹气。“你妈糊涂。不该动你的东西。小峰也没处理好。”

他看着林晚。

“但离婚两个字。不能轻易说出口。你们结婚三年。感情一直不错。”

林晚抬起眼。

“谁说要离婚?”

赵建国愣住。

“小峰说……你搬出去……不是要离婚?”

“我只是需要空间。”

服务员过来续水。打破僵局。

赵建国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

“这钱你拿着。就算爸给你的零花钱。”

林晚把信封推回去。

“我不需要。您留着自己用。”

她看了眼手表。

“我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先走了。”

“小晚……”

她站起身。拿出钱包。放下一张钞票在咖啡杯旁。

“这顿我请。爸。保重身体。”

走出咖啡厅。夜风有点凉。她裹紧风衣。

手机震动。是赵峰。

“爸跟你谈得怎么样?”

“他回去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再说吧。”

挂断电话。她走进地铁站。

第二天上班时。她收到人事部的邮件。关于外派学习的机会。地点在上海。时间三个月。她点了回复。附上自己的简历。

下午收到面试通知。安排在周五。

周四晚上。赵峰又来了。这次没带花。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我们得谈谈。”

“我在忙。”

他挡住电梯门。

“五分钟。就五分钟。”

电梯里其他人看过来。林晚走出电梯。来到大堂休息区。

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我申请调去分公司了。”赵峰说。“在城北。下周报到。”

林晚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想换个环境。也……离你远点。你不是需要空间吗?”

服务员端来两杯水。玻璃杯外壁凝结着水珠。

“妈和姐那边。我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林晚拿起水杯。没喝。

“哪家分公司?”

“科技园那边。做新项目。”

“挺好。”

沉默蔓延。赵峰转动着手杯。冰块叮当作响。

“那天……我不该用共同账户的钱。我后来自己凑钱给姐交了押金。”

“嗯。”

“那个包……我拿去退了。钱存回账户了。”

林晚没说话。看着大堂里来往的人。

“我租了个公寓。离分公司近。一室一厅。”赵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这是家里的钥匙。你随时可以回去。”

他把钥匙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走向旋转门。

林晚看着茶几上那串钥匙。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她坐了一会儿。拿起钥匙。放进口袋。

周五的面试很顺利。总监对她印象不错。下周一给答复。

周末她约了中介看房。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公寓。签了一年合同。

周一下班前。收到外派通过的通知邮件。下个月五号出发。

她回复确认。开始整理工作交接清单。

晚上回到酒店。她给赵峰发了条信息。

“我下月五号去上海。三个月。”

几分钟后。赵峰回复。

“挺好的机会。恭喜。”

“谢谢。”

对话到此为止。

搬进新公寓那天是个雨天。行李不多。只有一个箱子和几个纸盒。

新公寓朝南。有个小阳台。她买了盆绿萝放在窗台。

安顿好后。她回了一趟和赵峰的家。

用钥匙打开门。屋里很安静。空气中有一股灰尘的味道。

家具都用白布盖着。她的东西还留在卧室。梳妆台上的护肤品积了薄灰。

她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服。一些书和文件。放进带来的箱子里。

在书房抽屉里。她找到那本结婚相册。翻了几页。照片上的笑容很灿烂。

她合上相册。放回原处。

离开时。她在餐桌上留下那串钥匙。

去上海的前一晚。赵峰打来电话。

“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十点。”

“我送你。”

“不用。公司有车接。”

“哦……那一路顺风。”

“谢谢。”

听筒里传来呼吸声。谁也没挂电话。

“晚晚。”

“嗯?”

“如果……如果我早点站出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林晚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也许。”

赵峰沉默了一会儿。

“在上海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电话挂断了。

飞机起飞时有些颠簸。林晚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的云层。

空乘开始发放餐食。她要了杯温水。

打开遮光板。阳光刺眼。她戴上眼罩。

三个月很快过去。上海的项目很成功。公司想留她负责新部门。她申请调回总部。

回程飞机上。她小睡了一会儿。梦见大学时和赵峰第一次约会。在图书馆。他偷偷往她书包里塞了瓶酸奶。

飞机落地。打开手机。有几条欢迎回来的信息。没有赵峰的。

公司车送她回公寓。楼下新开了家花店。老板娘正在修剪玫瑰枝条。

她拖着行李箱上楼。开门。一股淡淡灰尘味。

打扫完房间。天已经黑了。她点了个外卖。坐在阳台吃。

手机响起。是赵峰。

“回来了?”

“嗯。”

“明天有空吗?办个手续。”

筷子停顿了一下。

“什么手续?”

“离婚协议。我找律师拟好了。你看一下。”

外卖盒子里的炒饭渐渐冷了。

“好。时间地点发我。”

第二天下午。他们在一家律师事务所见面。

赵峰瘦了些。穿着灰色西装。看起来成熟不少。

律师把文件推过来。解释条款。

财产分割很清楚。房子归赵峰。他补偿林晚市价一半。车子各自名下的归各自。存款对半。

林晚翻到最后一页。签字处空白。

“没问题就签字吧。”律师说。

赵峰拿出钢笔。先签了。把笔推给林晚。

笔很重。金属外壳冰凉。

她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

手续办完。律师收起文件。

“副本会寄给你们。三十天冷静期后领证。”

两人一起走出大楼。

“我送你?”赵峰问。

“不用。我打车。”

一辆出租车停下。林晚拉开车门。

“保重。”赵峰说。

她点点头。坐进车里。

车子汇入车流。后视镜里。赵峰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她摇上车窗。

司机打开收音机。放着老歌。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

她闭上眼。

车停在公寓楼下。她付钱下车。

邮箱里有封信。是安悦月子中心的新品介绍。她直接扔进垃圾桶。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门开。走廊安静。她拿出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一年后的某个傍晚。

林晚走出写字楼。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她裹紧风衣。走向地铁站。

手机震动。是房产中介。

“林小姐。您挂售的那套公寓有人出价了。比挂牌价低五万。您考虑吗?”

“不考虑。就这个价。”

“好的。我再跟客户沟通。”

挂断电话。她刷票进站。

地铁车厢里人不多。她找到座位。打开工作邮件。

一封新邮件引起注意。发件人是赵峰的公司邮箱。主题是“项目合作建议书”。

她点开附件。是两家公司合作的可能性分析。写得很有条理。最后附注:如有意向。可约面谈。

邮件末尾是标准的公司签名档。没有私人信息。

她回复:“已阅。请与我助理预约时间。”

发送。

地铁到站。她随着人流走出车厢。

公寓楼下新开了家花店。她买了一束白色洋桔梗。花苞紧紧闭合。

电梯里遇到邻居。点头示意。

开门。开灯。公寓整洁冷清。她把花插进玻璃瓶。放在餐桌上。

手机响起。母亲打来的。

“晚晚。吃饭了吗?”

“吃了。”

“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知道。”

短暂沉默。

“你张阿姨……就是赵峰他妈。昨天在菜市场晕倒了。送医院了。”

林晚解开外套扣子。没说话。

“高血压。老毛病。现在稳定了。”

“嗯。”

“赵峰他姐……就是赵梅。上个月生了个女儿。听说婆婆不好相处。闹得厉害。”

水烧开了。林晚走过去关火。

“妈。我要洗澡了。”

“哦好。那你忙。记得锁门。”

电话挂断。

她端着热水杯。站在窗前。

楼下街道车来车往。一对情侣在路灯下拥抱。然后各自走向不同方向。

杯口的热气渐渐散去。

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第二天上午。助理内线电话。

“林总。致远科技的赵总约您下午三点。会议一小时。”

“可以。”

三点整。赵峰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比以前更瘦。但精神不错。身后跟着两个下属。

“林总。”

“赵总。”

握手。触感干燥短暂。

会议桌很长。他们分坐两端。

项目介绍很顺利。赵峰的PPT做得简洁清晰。回答问题直接到位。

一小时到。林晚站起身。

“细节部分我的团队会跟进。”

“好的。期待合作。”

他收起电脑。下属先离开会议室。

“你看起来不错。”赵峰说。

“你也是。”

他犹豫了一下。“妈的事……谢谢你让阿姨去看她。”

“应该的。”

走廊传来同事的笑声。

“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又停住。

“花店……还开着吗?”

“开着。”

他点点头。离开。

林晚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白板上还留着项目架构图。

她拿起板擦。一点点擦干净。

下班时下雨了。她没带伞。站在大堂等雨停。

玻璃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伞走过。是赵峰。他身边跟着一个短发女人。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向停车场。

雨幕模糊了他们的背影。

出租车来了。她拉开车门。

“去中山路。”

司机按下计价器。电台放着天气预报。明天晴。

她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

像钟摆。

像某种倒计时。

但不知道在为什么计时。

发布于:河南省